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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文章 《鳥歌》是對生命最非凡的探索。——奧斯卡影帝艾迪.瑞德曼 3/25隆重上市

《鳥歌》是對生命最非凡的探索。——奧斯卡影帝艾迪.瑞德曼 3/25隆重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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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歌》描述一名英國青年史蒂芬因寄宿法國豪宅而與女主人伊莎貝爾日久生情;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史蒂芬的戀情隨之夭折,生活也陷入了天翻地覆的轉變。時光荏苒,時隔半個世紀,史蒂芬的外孫女伊莉莎白對外公的戰爭經歷感到好奇展開尋根之旅,卻意外揭開了塵封數十年的祕密。

本書故事以一戰為背景,福克斯以大量的史料與考據為奠基,透過主角在地道及戰壕的經歷,逼真還原了血腥的西線戰場。故事中採用大量的獨白及對話,讓人彷彿重臨戰爭現場,重新檢視戰爭對軍人遺留下的創傷,更突顯對於生死議題的思索,被視為當代戰爭小說的典範。其聚焦於士兵心理及精神狀態的細膩刻劃,亦令《鳥歌》成為戰爭心理書寫的翹楚之一。尤其福克斯在不同章節變換敘事角度,運用大量的內在獨白、對話,深刻呈現人物性格及內在衝突,情感十分強烈。寫實的風格及刻劃人物的功力,讓眾多書評認為可與法國名家左拉與英國文豪哈代媲美。

在布洛涅的福克斯頓飯店大廳,年輕軍官們舉辦了一場熱鬧的派對。許多來到前線尚不滿 半年的弟兄,都急著想與親友分享故事。戰爭好似沒有想像中這麼糟,他們見證了死亡與傷 殘,也曾經歷酷寒、溼熱與疲憊,從沒想過自己竟這麼能吃苦。不過,前線士兵擁有定期的懇 親假,弟兄們至少能返鄉休息一段時間。大夥一面喝著香檳,一面吹噓回倫敦之後的計畫。他 們沒有經歷過去年的大屠殺,也無法預見幾個月後在法蘭德斯泥濘大地上的殘暴殺戮。他們目 睹的只是幕間演出,這種恐怖尚可忍受;大家興致高昂地互相敬酒,因活下來的喜悅而顫抖。 大吊燈下,年輕的嗓音此起彼落,像一群嘰嘰喳喳的椋鳥。

史蒂芬在二樓的房間就能聽見士兵們的聲音,他正在寫信給金妮。他上次從阿拉斯裝了許 多瓶威士忌回來,但如今最後一瓶也見底了,菸灰缸滿是菸蒂。史蒂芬不像他那些每天寫信的 下屬們,他幾乎沒有回信的經驗。他疲憊地讀著弟兄們的信,內容幾乎都是請家人放心,或是 聊聊收到的包裹,也可能是請求家人分享更多家鄉的消息。

史蒂芬不認為金妮想知道他的健康狀況,她大概也不想知道戰壕生活的細節吧。他忍著不 提到伊莎貝爾,還是討論兩人共同的話題比較明智,例如亞眠、當地的居民以及沒有被破壞的 建築物。

他想對金妮說,除了麥克.威爾以外,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而既然威爾可能會在一個月 內死去,史蒂芬這麼說似乎也合情合理。他寫道:「能夠收到妳的信、讓我與正常的世界接軌, 對我來說是莫大的安慰。我很感謝妳的善意,這份友誼能支撐我好好活下去。」

他撕掉信紙,丟進腳邊的廢紙簍。金妮不會想看他寫這些東西;這只是在他心裡沉澱許久 的庸俗之語罷了。他必須寫得更正式才行,起碼暫時應該如此。他用手撐著頭,試著想像金妮 慧黠的細長臉龐。這個女人是什麼模樣?她希望自己說些什麼?他想到金妮拱門般的眉毛下, 那雙閃爍著聰慧與幽默的深棕色眼睛,帶著深深的同情。她的鼻子和伊莎貝爾一模一樣,但嘴 唇更寬、唇色較深。她的下巴窄小,卻比伊莎貝爾更尖。她的五官鮮明,膚色較深,令人不敢 輕侮,外貌更為男性化;但她的肌膚美麗蒼白,儘管不如伊莎貝爾誘人,但那象牙白的臉蛋與 脖子卻精緻細膩,展現出一種非凡的優雅,讓史蒂芬不確定該如何親近。

當他細數前往布洛涅的列車之旅時,也向金妮保證一定會從英國寫信給她,至少會分享一 些旅途趣事。

輪船在次日抵達福克斯頓港(Folkstone),碼頭聚集了一小群人。許多婦女與男孩揮舞著旗 幟,對走下舷梯的步兵團高聲歡呼。但當那些準備迎接兒子或兄弟的人們看見第一批歸國軍人 時,史蒂芬看見群眾的表情由興奮轉為疑惑:這些瘦弱癱軟、面無表情的男人,已不是當初他 們神采奕奕、全身上下配有閃亮裝備、笑容滿面,隨著軍樂團的演奏光榮出征的親人了。有人 穿著從農場買來的動物毛皮;許多人用小刀將大衣割成碎片,好包裹凍僵的雙手,讓手指舒服 一些。他們頭上包著圍巾,而非鈕釦閃亮的軍帽。他們的身體與衣服沾滿泥土,眼神空洞。他 們冷漠地穿過人群,讓市民心生畏懼,因為他們並沒有成為殺手,卻成了只以忍耐為生存目標的人類。

史蒂芬感覺有一隻手抓住他。「 你好,是瑞斯福德上尉嗎? 我是吉爾伯特。這裡由我負 責,我的腳不太好,恐怕無法與你的夥伴們同樂。聽著,你拿著這些表格到車站,再與登船的 官員聯絡。所有人的名字都在這裡,了解嗎?」

史蒂芬困惑地看著這個人,當他走近拿表格時,他的身體散發出一種刺鼻的腐臭味。

車站的月台湧進了更多歡迎的群眾。許多桌子上擺了志工團體供應的茶與小麵包。史蒂芬 走向月台入口,當他走到紅磚候車室的視線死角時,便將厚厚的表格丟進車站制式的垃圾桶 裡。

列車啟動,弟兄們擠在車廂的走道上,有些坐在行李上抽菸,有些則對月台上的人們揮 手。史蒂芬將座位讓給一名戴著小藍帽的婦人。

他被擠到車廂的窗邊,只能偶爾透過同袍們擁擠的身影間,窺探一閃而過的英格蘭風景。 這些景致並未勾起他的思鄉情懷,也沒有讓他燃起一絲熱愛。他只感到筋疲力竭,完全無心欣 賞窗外的風光。他感受著下背的痛楚,還要想辦法不撞到上方的行李架。或許有朝一日,他也 能好好享受鄉村的景色與和平的聲音吧。

「 我要在下一站下車,」戴著小藍帽的婦女說道。「 需要替你打電話給妻子或父母,通知他 們你快到家了嗎?」

「 不,不,我……不用了,謝謝。」

「 你家在哪裡?」

「 林肯郡。」

「 天啊,那邊很遠。」

「 我沒有要回去,我要去……」他沒有任何計畫,但想起了威爾曾經告訴他:「 到諾福克郡 吧,現在是最美的季節。」

抵達維多利亞車站後,史蒂芬努力擠過人潮走到大街上。他不想再看見軍人了,只想迷失 在城市的蒼茫之中。他快步穿過公園,來到了皮卡迪利圓環,接著緩步朝北前進。他走進接近 雅寶街尾的一間男性服飾店,裡頭應有盡有。他的許多衣物都在一年前轉移部隊時遺失了,得 添購一些新襯衫與內衣。他站在拋光地板上,看著玻璃櫃裡色彩繽紛的昂貴領帶與襪子。一名 穿著西裝的男子下樓至櫃檯後方。

「 早安,先生,我能夠為你效勞嗎?」

史蒂芬看著男人上下打量著自己,目光最後停留在自己的制服與軍銜上。他留意到男人表 面上雖客氣有禮,卻不由自主退縮了一下。史蒂芬不確定自己身上的哪一點讓男人排斥,他不 曉得自己聞起來是像漂白水、血液還是老鼠。他下意識地伸手輕搔下巴,發現自己離開福克斯 頓飯店後長出了一些短鬍髭。

「 我需要一些襯衫。」

男人爬上木梯,拉出兩個木抽屜放在史蒂芬面前。抽屜裡是晚宴穿的硬挺白襯衫,也有日 常可穿的無領條紋棉衫。店員看到史蒂芬沒有什麼反應,便拉出更多抽屜,拿出店裡所有的襯 衫,由各種布料製成,也有許多顏色可選擇。史蒂芬瞪著眼前如調色盤般的襯衫,每一件都燙 得非常平整,擁有手工縫製的釦眼、一絲不苟的袖口摺線,質料從硬挺漿平到極盡柔軟,任君 挑選。

「不好意思,先生,你慢慢挑,我先去服務另一位客人。」

店員趁機躲開了,留下猶豫不決的史蒂芬,他依舊對男人的態度感到困惑。另一位客人是 個六十多歲的高大男子,身穿昂貴的大衣外套,頭上是一頂霍姆堡氈帽。在店員熱情地招呼 下,對方買了許多商品,而當他提著沉甸甸的購物袋走出商店時,看都不看史蒂芬一眼。店員 回來時,與史蒂芬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笑容已完全消失了。

最後店員開口:「 我不想催你,先生,但如果你不喜歡我們的商品,或許你可以去光顧其他 店家。」

史蒂芬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此人約莫三十五歲,一頭淺棕色的頭髮,雙鬢灰白,八字鬍修 剪得很俐落。

「 我很難找到適合的襯杉。」他說道,開口時感覺下巴異常沉重,這才發現自己有多麼疲 倦。「 真抱歉。」

「我想也許你最好── 」

「你不想要我待在這裡,對嗎?」

「不是的,先生,只是──」

給我這兩件就好。」他挑了最近的兩件襯衫。他心想,十年前的自己可能會給這個男人 一拳;但現在他只想盡快結帳、離開這裡。

走出店外,他深深吸進一口皮卡迪利的凝滯空氣。隔著馬路,他看見麗池飯店拱門上方的 燈泡點亮了同名招牌。身穿鑲邊毛大衣的女子,與她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黑色帽子的男伴穿過 大門,這些人帶著一種私密急迫的氛圍,似乎趕著去處理重要的財務問題或國際事務,根本無 暇注意戴著高頂禮帽與鑲金紡錘鈕釦制服的門衛臉上奉承的微笑。他們的軟呢大衣拖曳在身 後,對街上或任何身外之物都視而不見,最終消失在玻璃後方。

史蒂芬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提著小行李箱走向皮卡迪利街圓環,買了一份報紙。有一則金 融醜聞,還有一間曼徹斯特市(Manchester)的工廠發生了意外。頭條新聞對戰爭隻字未提, 不過在讀者來函的版面旁邊,有一則關於第五軍團軍事行動的報導,對指揮官的精湛戰術大為 讚賞。

他走得越遠,感覺越孤獨。他驚嘆於鋪路石子的光滑,同時對首都如故的景色感到欣慰, 卻深感自己與這種生活格格不入。要是人們給予軍人優待,他也會覺得不好意思,卻萬萬沒想

到人們竟如此冷漠,甚至厭惡他,這真的很奇怪。他在萊斯特廣場附近的小旅館過夜,隔天早 上搭了一輛計程車到利物浦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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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及圖片來源:潮浪文化《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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