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出生那天,凌晨五點我睜開眼,看見了西半球、河流,還有上方的天空。那景象烙印在了我的肉體中,必須釋放出來,才能自由,才能表達。」
——弗蘭克・鮑林

「弗蘭克・鮑林:若水」(Frank Bowling. Like Water)是藝術家在東亞的首場個展,匯集自1960年代至2020年的精選作品,展現他對繪畫質感的精湛掌控。弗蘭克・鮑林爵士(OBE RA)被公認為英國最重要的在世藝術家之一。六十余年來,鮑林不懈追求其藝術實踐,大膽拓展顏料的潛能與特性。現年92歲的鮑林仍每天在他位於南倫敦的工作室中持續創作。
弗蘭克・鮑林1934年出生於英屬圭亞那(現圭亞那),1953年來到倫敦,並於1962年畢業於皇家藝術學院(Royal College of Art),榮獲繪畫銀獎。到1960年代初期,他憑藉融合具象、象徵與抽象元素的風格,被公認為倫敦藝壇的一股原創力量。《無題(母親的房子)》(Untitled [Mother’s House],1966)即爲鮑林對家園關係的成長記憶及其對色彩、形狀與結構興趣的有力見證。作品中母親的房子如幻影的印痕承載著深刻的情感共鳴,而藍、綠、紅等大地色調則喚起了那片塑造他成長的圭亞那風景。
1966年移居紐約後,鮑林對現代主義的投入意味著他愈發專注於材料、過程與色彩。到了1971年,他摒棄了具象圖像;約在1973年,他開始創作其標誌性的「潑灑繪畫」(Poured Paintings),沉浸於其如水般流淌的動人特質。通過傾斜特製的畫板,他任顏料在畫布表面傾瀉流動,模擬潮汐的自然律動,在控制與偶然之間達成精妙的平衡。該系列中的另類作品《映照晨光的裂隙》(Crevice Reflecting Morning Light,1977)體現了鮑林對光線與立體感的深刻迷戀。天藍色的縫隙營造出朦朧的幻境,翻湧的顏料漩渦向下蔓延,展現他如何憑藉精湛的技法,捕捉晨空映照於水面的半透明光感。
鮑林於1975年回到倫敦,但仍持續在紐約度過大量時間。他1980年代的雕塑繪畫開始融入報紙、塑料及泡沫等嵌入物。這些厚實而富有肌理的畫布被形容為喚起了風景、河床與地質層的聯想。與極簡主義相對,他1990年代的畫作,例如《淺灘》(Shoal ,1991),為層層堆疊而成,彰顯其作品的感官豐富性及藝術家對生命多重層次的體悟。鮑林這一時期的作品運用了「貼畫法」(marouflage),該技法於1980年代被首次引入其創作,為畫面構築框架。《以及SN 的書籤 II》(And SN’s Bookmark II,1998)的畫面分為三部分,並由數條拼貼條帶框定,正是此技法的典型範例,同時也讓人得以窺見其創作實踐中的其他標志性手法,例如他對「現成幾何」(found geometry)的運用。鮑林在地板上創作時發現了這一藝術手法,他意識到工作室地板的輪廓會壓印到畫布上,進而形成一份對周遭環境的記錄。
與鮑林2000年代的多數作品一樣,《尖厲》(Shrill,2002)運用了多層凝膠、顏料與清漆,構建出一幅「重寫本」(palimpsest),模糊了任何直接的敘事。該作原為一整幅畫布,而後從中間裁切開,並以貼畫法裱貼,形成鮑林作品中常見的形式主義方形。儘管題為《繁衍(冷若犬鼻)》(Spawn [Cold as a Dog’s Nose],2007),這幅極其溫暖的畫作卻喚起了鮑林所經歷過的多重景觀。畫作頂端一道天藍色的地平線,下方則以黃、綠、粉三色點彩描繪出宛如草甸的景致,他的記憶在此交匯,孕育出某種感覺既親切又嶄新的意象。
在巨幅作品《有龍出沒》(There Be Dragons,2020)中,濃郁的藍綠色暈染將觀者引入一個深邃、異世界般的空間。細閃的金箔如陽光灑落水流般捕捉光線,模糊成熠熠生輝的水波倒影,暗示著水面下潛伏的龍首。鮑林以宏大的尺幅與格局,對所選媒材的物質性,及其在藝術史宏大脈絡中的演進展開了動態探索,造就了兼具前所未有的原創性與震撼力量的繪畫作品。
資料來源及圖片來源:豪瑟沃斯香港